魂牵梦萦的故乡三座石桥
来源:《秋光》杂志社    作者:黄传尉   时间:10-15

桥梁,不论是雄伟如“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 的南京长江大桥,还是寻常如“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的乡野小桥,自古至今负人载物、跨河架沟的历史使命依然在传承,兢兢业业地见证着一代又一代人的成长以及不同时代的社会经济发展,同时也牵扯着无数人的童年儿时记忆,忠贞地演绎着历史版的“时间都去哪了”。

我于20世纪50年代末在广东韶关市仁化县石塘镇成长,家乡至今已使用40多年的三座石桥让我难以忘怀,虽然在快速发展的城乡建筑群映衬下它已显得非常娇小、破旧,但仍然时常触动我心中在激情燃烧岁月的动人回忆。五、六十岁以上的仁化乡亲都知道这三座石桥,那是20世纪70年代修筑起来的三座有名的石桥:江头桥、下中坌桥、京群桥。19731975年,我初中毕业回乡参加“人民公社”“三河一水”工程三河指:鷀溪河、二是大鹤山河、三是中坌河的改造和桥梁建设,也是印证我从少年向青年角色转换的重要标志。在回乡大约两年多的时间里发生的许许多多往事还让我记忆犹新。我主要参加了“三河”的人工开挖和整治三条河道的工作,原来的“三条河”,湾道较多、险滩多,有些河道还形成沼泽地。

过去没有开挖“三河一水”时,有些地方河道可谓“江流曲似九回肠”,河道宽窄不一,窄的有一二十米、宽处有上百米。其中,水位最深之处是那些经过几百年来长期水流冲击回漩形成的河滩,最深的大约有七八米。当时镇上只有几座非常简陋而且破烂不堪的木桥,春夏之交当地更是水流湍急,经常是水灾泛滥,给村民过河、过木桥带来极大不便。尤其在春雨、春雷交加的季节,河道两旁的农田刚下播的秧田或农作物会瞬间给洪水冲掉或淹没,禽畜冲走也是经常的事,让很多村民过河渡桥时胆战心惊。甚至木桥被大水冲走、行人过木桥一不小心失足掉下河的事也经常发生,一个我的叔字辈的乡亲就是在暴雨洪灾时被冲掉,永远地“失联”。


当年木桥

石塘镇有些河滩是当时仁化县有名的血汲虫疫区(毛主席《送瘟神》诗词中的情景形容得非常贴切),疫区就在石塘公社水沥大队一条河内。为了“防灾避险解困,重建新生活”,上头决定要修建江头桥、下中坌桥、京群桥这三座石桥。经过一年多的苦战,三河开通,“三河一水”工程完成任务后,我直接参与了光头桥和中坌桥两座桥的建设(我于1976年初参军入伍到部队,没有参加京群桥的建设)。当时公社有位姓罗的副书记亲自挂帅,发动群众积极参与,做规划、审图纸、就地取材,在河道上取沙、取石子,取3×3公分的小石头。当时材料短缺,还发生偷盗钢筋水泥的事件,如何保卫好公家财物非常头痛,但这也是我非常值得自豪的回忆:当时罗书记亲自点将说我身材够高大,安排我夜晚值班,从此再也没有发生建桥材料的偷盗事件。

因缘巧合,这三座石桥的建设,除了加深了乡亲战友的感情外,还撮合了了许多段至今还津津乐道的好姻缘。当时参加建设的队伍“小工”,大多数来自各条村的青年男女,当时很多年青人在建桥过程中也发生妙趣横生的故事,在这个队伍里建立了友谊、找到了知心朋友、喜结良缘也不少,我因为年纪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帅小伙们抱得美人归。


1973年建设的光头桥(本人参与了建设)


1974年代建设的中坌桥(本人参与了建设)


1976年建设的京群桥(本人1976入伍没有参与建设)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一晃四十多年过去了。近几年虽然每次回老家都来去匆匆,但只要时间许可我还是会抽时间到当年建好的桥上走走和到桥下看看,经常会心生感触,很想看到当年参加建桥的小伙子和姑娘们。每次开车在桥上晃晃悠悠经过,或行至水边走在桥上时,都会对桥生出几分感激,都会细细地看桥那宽宽的稳稳的桥蹲和桥面,即使暴风骤雨袭来,它也坚固无比。看看桥两侧那结实而又精巧的栏杆很多还是当年的面貌,心忽然对桥生出些许敬意。当年的木桥留给我的是挣扎与跨越、苦痛与甜美、艰涩与熟稔,而石桥作为人生财富,让我回味无穷。

回想几十年来走过的路和桥,与走过的人生历程非常相似,试想,一直走到今天不就是身边的亲朋好友给我架起一座座友谊、亲情、友情之桥吗?我很怀念那些乐于给我当桥的人,我想,如果桥有灵魂它一定有有博大的心胸、有乐于助人的精神。如果人人能为同事为朋友架起一座座友谊之桥,让更多的人通过互相帮助扶持实现自己人生的梦想,这该是多么美好的事。但目前在乡下邻里之间,村与村之间为了山地、屋地、田地争吵不断,大打出手的事件经常发生。人生为什么就不能像桥那样多一些乐于助人的精神与行动呢?久久凝望手中照片上家乡的三座石桥,我很感谢那些四十多年来在我坎坷的路上、在我极其困难的情况下为我指路、为我当指南针、为我架起人生旅途之桥的人。愿你们和三座石桥一样,一生都拥有快乐、幸福的灵魂!


照片为当年参与建桥的部分队员合影,右一为本文作者,右二为当年建桥领队吴海波



作者系广东省农业科学院退休干部、关工委小组成员